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此中真意安在?

 ——杨丙亮作品析评

王 林


杨丙亮有过不幸的童年,其父英年早逝,他从小和母亲生活在田间地头。然而,上帝是公平的。正是这样长期和自然景物相处,开启了他儿时心灵世界的另一扇天窗,就像法国作者法布尔写作《昆虫记》一样,杨丙亮得以随时随地仔细观察蛰虫飞禽,体会到许多微小生命的欣喜与脆弱,还有记忆对于生活并生成期望的作用。这种人生体验恐怕是其他同龄人难以获得的,以至后来杨丙亮走上艺术道路如此顺畅,除了个人天分之外,或许还有天意的眷顾罢。

在四川美院版画系求学四年,杨丙亮一直是刻苦努力、成绩优异的学生,勤于钻研也善于思考。毕业创作所做的丝网版画即可为例。丝网印刷与影像有关,在版画创作中属于当代技艺且相对自由。在此期间,杨丙亮心仪吴冠中,喜欢形式美,出道之初想来也很自然。但观其毕业后创作的主要倾向,并不局限于此,也不尽在美的统一、协调、和谐与满足之中。仅就这点而言,他和当时川美流行的卡通绘画作为商业图式并不完全相同。我们在杨丙亮的作品中,能够感受到另有脉络的上下文关系,比如郭晋和曹静萍的早期创作。前者用锈迹斑斑的肌理,表现被腐蚀的儿时记忆;后者则通过对虫蝶的精细刻画以及工业器物的对比,提示出社会问题的针对性。

读杨丙亮近年作品,会感动于他对童真的执着。不仅是难忘的记忆,而且是另一种认知世界的方式。记得鲁迅小说《从百草园到三味书屋》,其中有一段精彩描述:“单是周围的短短的泥墙根一带,就有无限趣味。油蛉在这里低唱,蟋蟀们在这里弹琴。翻开断砖来,有时会遇见蜈蚣;还有斑蝥,倘若用手指按住它的脊梁,便会啪的一声,从后窍喷出一阵烟雾。何首乌藤和木莲藤缠络着,木莲有莲房一般的果实,何首乌有臃肿的根。”“如果不怕刺,还可以摘到覆盆子,像小珊瑚珠攒成的小球,又酸又甜,色味都比桑葚要好得远。”然而,当我去到绍兴参观时,却发现那不过是一段极其普通的短墙。诧异之余,方知孩提时代的空间尺度、视觉思维及精神专注,和成年人大不相同。这才是杨丙亮化形象为细节、化整体为局部、化宏大为微观的缘由。当然,我们可以说这是“一沙一世界”的物我体验,但一代人都摆脱不了这种心态时,恐怕还有更深层的社会原因。在今天的中国,既成权利结构没有从整体上、从宏观方面给国民提供发挥能动性的机会,更不用说缺少社会关系背景的年轻人。因此杨丙亮表达的困惑——不可言状也难以表达的困惑,再加上青春年华的期待,非常真实地关联着现实,哪怕这种关联只能通过记忆的情感、通过拟人化的手段,乃是隐喻性、象征性的。

杨丙亮作品引人注目之处,乃是画家善于随心所欲并随机应变在单纯的动物形象中,加入草木、山川、田园乃至城市背景与风物,然后饶有兴致地加以描绘。不管是蚂蚱、螳螂,还是蜻蜓、燕子,不管是大象之家,还是金鱼种种,始终让人兴趣盎然,因其细节丰富而得以游弋于画面。有时因线条繁复而致形象模糊,带着记忆的朦胧;有时五官拟人,表情生动,让观者感觉异样。其间鸟的惶惑(如《繁华世界》)、鱼的寻觅(如《冲破黑暗》)、象的踟蹰(如《三口之家》),充满对生命的悲悯,亦不无生存的诉求。对象美好而脆弱,画家温和而执着。

这一代人对自我兴趣的坚守,可贵之处就是反感规训亦拒绝革命。他们不太理会上下权利易位的轮回,兀自保留着个人经历与个人记忆,由此维护艺术想象的自由。如何看待杨丙亮作品中时时出现的矛盾?很难说艺术家不断发生又不断改变的创作过程,只是形成个人图式而已。在这里,微观描绘尽管不无愉快记忆与浪漫想象,也并非就是温柔之乡。对任何中国艺术家而言,美是远远不够的,因为真实的体验并不完全和谐,其表达也并未获得真正的自由。

2016年5月14日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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